吉隆坡北部的岗巴克车站,这几天迎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场面。综合检测列车在铁轨上来回穿梭,电子屏幕上不断闪烁着各式各样的数据,工作人员身穿反光背心,忙碌地进出着。再过两个月,历时近十年的中马东海岸铁路(ECRL)即将正式投入运营。这条备受期待的铁路,曾几何时几乎被搁置,而马方若在当时终止项目,势必面临高达361亿元人民币的违约赔偿,这个数字使得整个事情变得复杂而微妙。
ECRL全长665公里,设有20个车站,它将马来西亚的东侧和西侧连接起来,南起吉兰丹州的哥打巴鲁,北至巴生港,极大提升了交通的便利性与经济潜力。项目的承建单位是中国交通建设集团,机车则使用了中车大连制造的六节编组动车组。该项目于2017年8月正式动工,彼时的马来西亚总理是纳吉布,整个中马关系正值蜜月阶段,签署的合同金额超过600亿林吉特。中国方面的施工进度令人瞩目,平均每天铺设1.5公里轨道,运用北斗定位系统,精准度高达厘米级别。
然而,局势发生了戏剧性转变。2018年,马来西亚政坛突如其来地“变天”,九十多岁的马哈蒂尔重新担任总理。新政府开始对以往的大型中资项目进行审查,ECRL也随之成为重点关注的对象。马哈蒂尔声称财政负担不起,且开始对合同的合理性提出质疑,甚至放言希望中国“宽容一些”,不要在赔偿问题上做到绝。施工现场顿时停滞,中方的工程队被迫撤回宿舍,项目的进展也停滞在30%的进度上。 ued官网登录入口
马方的行为令东南亚市场为之震动,马来西亚国会中也有议员公开提到这是在拿国家的信誉开玩笑。此时,中方并未选择对抗,而是派代表团展开谈判,逐一阐述违约条款。然而,马哈蒂尔对此的回应十分不满,他不仅表示“没钱付”,还反指责中国在进行“强权施压”。这一幕让人感到无奈与愤懑,谈判桌上的气氛再度僵化。
随后的发展更加复杂。考虑到铁路工程必须继续推进,马哈蒂尔考虑将工程转交给日本,试图拉拢对方以完成剩余建设,但日本方面并不买账,因其明白这是一块“烫手山芋”。即便经过几轮国际公开招标,仍无人敢于接手,原因在于地质条件复杂、工期紧迫,且中国方早已将单价压至行业底线,其他公司根本无法承担。在这段时间内,已建成的桥梁和墩柱暴露在雨季中,开始出现锈蚀,民众的不满情绪逐渐蔓延,各地议员也相继向吉隆坡施压,这让马哈蒂尔的支持率降到了冰点。
局面在2019年春季发生了转机。马方主动重回谈判桌,此时态度显然更为和缓。双方签署了补充协议,将项目造价从655亿林吉特下调至440亿林吉特,调整了南段路线,中方也同意复工。虽然那笔违约金并未真正流入中国企业的口袋,但并不是白白得到免除。中方以更加灵活的方式处理此事,通过将违约责任作为筹码,成功换取了项目的重启、合同重签以及长远的合作关系。 ued官网登录入口
一度被国际舆论视作中方吃亏,但懂得基础设施行业的人清楚:一条铁路建成后的客运、物流和产业布局,远比一次性的赔款更具盈利潜力。不久之后,马哈蒂尔政权迎来了其第二次下台,随后马来西亚政坛经历了几轮动荡。至2022年底,安瓦尔上台担任总理,他的对华政策回归务实,ECRL的建设节奏也明显加快。
现如今,ECRL正在全力以赴地进入2026年的建设冲刺阶段。马来西亚交通部长陆兆福在岗巴克车站举行了综合检测列车的启用仪式,宣布当前项目完成进度达到95.08%。到九月时,第一阶段的完工率更是跃升至98.16%。更振奋人心的是,第一阶段客运预计将于2026年12月中旬提前开通。在试运行阶段,测试列车的速度甚至达到了每小时176公里,超出了设计的160公里运营时速,从哥打巴鲁到岗巴克的全程将控制在四小时之内。
安瓦尔总理在九月下旬公开表示,ECRL在未全线通车之前,政府不会轻举启动其他高铁项目。这无疑表明,该铁路项目是马来西亚当前铁路投资的重中之重,政府对此寄予厚望。随后的第二阶段从岗巴克到巴生港的建设预计将在2027年底完成,2028年初投入运营。根据马来西亚铁路公司的测算,第一年客运量将可达到500万人次,而货运量的潜力更难以估量,东海岸港口的货物将不再需要绕行西海岸,而是可以通过铁路直接运输穿越半岛。 ued官网登录入口
回首2018年的风波,表面看中方未能获得现金赔偿,实际上所得到的却是更为宝贵的资产——保住了项目、维护了声誉,并在东南亚基建市场中维持了话语权。近年来,马方也在展现善意,自2024年起主动提出将ECRL项目向北延伸至泰国边境,并希望中方继续承建。有人认为这是投桃报李,但也有人提醒,不要忘记当年的教训。政治这一因素,换届后往往伴随思路的转变。即使合同条款再严密,面对当权者的变化,所有约定也有被撕毁的风险。在此背景下,中资企业在“一带一路”沿线的投资愈加谨慎,未来 negotiations 定须切实考虑政治风险条款。